夜茶茶是哪阵风

下笔幼稚,战战兢兢,一颗诚心,十足真金

【第十期】捕风者

先说一些不太相关的话:至今没有学会回答的问题是,该怎么评价人物。中学历史试卷上的标准答案该是,功过一分为二,可这是对一个历史角色的评价而不是对一个人的评价。很多时候我更愿意把这黑黑白白糅起来,于是他们成了灰色,于是我手足无措。
最近看到好多次“文学人物无前史”的论点,当然它该是从文学魅力方面来谈的。但这个观点给了我评判人物时的巨大解脱。因为前史一旦呈现,我就会迅速陷入对自己是否过度地用同情之类的感情或者无原则的宽容抵消对恶行的批判的茫然无绪的自我分析中。
立场过于鲜明和过于模糊都不是什么好事,前者可能沦于偏激,后者可能干脆是没有独立思想的投机。我想我不至于偏激,只怕没有思考的能力。

谈这些是希望得到一些指教啊,求留言。

正题。《捕风者》是顺着《麻雀》一起看下来的,作者利落的文风很有飘灯《苏旷传奇》的感觉,他的每句话看起来都很“薄”,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讲出来,人物的血肉与整场波诡云谲却已经不知不觉立了起来。 利索与流畅实在是一种让人相当愉快的的文字特质。

想谈的点都很杂,其实很多都只应该作为批注,但最后还是一个个提了放上来,记性太差,不一次性写清楚怕回头来看记不起当时的想法。

首先最大的收获是,在上次写的《红岩》之后,对过去年代的那种激昂情绪和一些极端的审判标准有了一点理解。这一点已经扯很远了,其实我只是在读到苏响与梅娘两人头上各戴一朵白花时意识到不公。
之前想,陈淮安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被谅解,他已经坚持了够久,只不过是没能到最后,他受尽苦刑被释放,牺牲已经无法挽回或补救,他的组织又何必用对待敌人的决绝除掉他。后来才知觉,是这一念软弱的代价太大了,凭什么他为了让自己活下来,就可以换另一个甚至是一群人去代替他死,而这种软弱又凭什么被宽恕。
忠诚与背叛,在那个时代理所当然地应该是凌驾于性命之上的重大选择。性命与主义绑在一起,没守住主义那性命也不必再留了。
又或者是后来各种阶级斗争的许多年,人们荒唐,人们狂热,人们盲目崇拜,人们暴力与野蛮,很大程度上都源于对主义的追随。被挣扎着生存的人们奉作十诫的主义、道理或是什么教条理论,都象征唯一的希望,不能受到任何玷污或曲解的希望。这种极端的情绪植根于政权混乱国家破碎长期战乱民生不安的恐慌,所以他们喊着叫着给自己鼓劲,色厉内荏地运用低下的暴力。
啊……扯太远了


很喜欢作者对感情线的安排,冷静平淡,但又确实存在并且深刻。(很可能是作者是男性的原因)在谍战抗战题材作品里加入大篇幅的爱情线是十分让读者观众尴尬的一件事,换个时代背景演言情我是很反感的(《红色》另当别论)像伪装者里明台部分的爱情线更是果不其然地挨骂了。但麻雀与捕风者做得相当出色,爱情亲情友情都点到为止,而这一“点”都入木三分。

全书三位女性角色,最爱梅娘。她粗俗无礼,总吹嘘着自家祖上的光辉,念叨着自己是书香门第。她像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市井小民,嘴里抽着小金鼠,带着一种油腻腻的蛮横。可她又那样地气派,一颗心要有多坚定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不就是一条命吗”?她不是不惜命,她是太清楚他们这一代人追求的胜利有多珍贵。
临刑时她的战友们喊着口号,喊必胜,而她瘸着肢体少一只眼睛,抽一口烟喊着,我的三个孩子们,替我好好地活。而这三个孩子也只不过是她帮苏响抚养的,她要孩子们替谁活?苏响的三个孩子,父亲牺牲,孩子长大,也算生生不息,前赴后继了,替谁活,实际上都是一样的。有多少牺牲,就会有多少新生。

另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角色就是苏响在76号供职的哥哥龚放了。卖国不能算是政治选择,而是道德背叛,但我不忍心把他贴上大奸大恶的标签,因为他始终是一个没有长大也拒绝长大的人。真要说,他应该是一个在心智未成熟的时期就已经被磋磨得对生死冷漠对良知冷漠的人,他放弃了“成为人”的挣扎,却始终怀有本能的天真。他、陈淮安、陶大春,都可以说是,选了一条不那么正确的路,因此死亡也算是免去心灵拷问的好去处。

其实我觉得批判历史尤其是批判这种面对良知抉择的战争史,都是现代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自我欺骗,真要我身临其境,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出勇敢的选择。我们这一代人总算是不必面临这样的抉择,这大概是最值得感激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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