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茶茶是哪阵风

下笔幼稚,战战兢兢,一颗诚心,十足真金

【第三期读后感】《大江大海1949》

有预感这是一篇会被查水表的文章(笑哭)

小时候看三毛,印象最深是一首《杨柳青青——诗人痖弦的故事》。
“……推推拉拉几番拗/饼散一地沾白霜/娘捡油饼方抬头/孩儿已经大步走/娘呼儿可不能饿/人影已在柳树大桥头/娘追带号扶树望/孩儿身影已渺茫/那柳树——/秋尽冬正来/寒鸦惊飞漫天哗/爹娘哭唤声不闻/三十年大江南北/离乱声讯终断绝/南阳城外老爹死也没瞑目/睁眼不语去向黄泉路/孤零老娘视茫茫/日日扶墙门前苦张望/树青一年娘泪千涟/我儿不死我儿不死/只看那青青杨柳树/我儿必不死/我儿在他乡……江湖烟雨又十年/他方孩儿得乡讯/只告你爹你娘早去了/爹死薄棺尚一副/娘去门板白布蒙了土中是一场……云天渺渺何处奔……”。
那时候也没有查过这首诗的背景,只是觉得词韵亲切用语平白而描写的离乱又实在惨痛,总要一遍遍回头去读,没想到在这本《大江大海1949》中让我遇到了旧识。

我该怎样介绍这本书,想来想去,也只有“离、乱”这两个字。一九四九前后,一切过山过水再不能回头几十年归来时只剩一方矮矮坟墓的分离;和他们被洪流裹挟着没有自我意识与家国意识懵懂着被划分的阵营被迫加入的战乱。

以前顺着时间线推想到1949,下意识会觉得心头一松——长期接受历史胜利者安排的教育,总免不了用胜利者的标准揣度整个民族的命运。但是这本书出现了,于是在所有的刻板印象里,加入了KMT军队的血泪挣扎,加入了胜利者曾将全城敌军与平民困在城内三月通过饥荒与瘟疫“兵不血刃全歼43万人”的惨酷,加入了太平洋岛屿上的狱卒与奴工,与那些踏错一步就改写一生的普通人。

前几天读《另一片海》,当中有这样一句“我们梦想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脑海闪过一个美好的情景,我们自以为顶着天空,伟大的目标可以与天比高。后来发现历史把我们抛向边沿,成为边沿的故事”。
而那些像痖弦的年轻人,在离开故乡柳树桥头时,有多少人是感到自己头顶着天空梦想着新世界的?如书中记述的吴阿吉与陈清山,从一方军队被俘虏到另一方,旋即加入新的队伍朝着自己原先的战友们开火,多年之后两人坐在院子里唱当年的军歌时,已经分不清这是哪一方的歌曲,而自己又曾经是哪一方的战士。

如果战祸不起,砍柴、采茶、唱山歌、娶妻生子,他们该成长为怎样幸福的普通人?

而他们还算做幸运,那些流离在异乡,因饥饿与疾病、因战伤得不到救治、因过度劳役倒下而被活埋的那些人、战死而身份铭牌早被摘下的那些人,他们又有多少历史加诸的伤痕?他们的上峰要求他们做一个英雄,却任由他们“野狗一样”死在路边。

没有谁是无辜的,可这些体系与价值造成的罪恶,要让每一个被扭曲天性听从命令施加罪恶的个体来承担,也确实冷酷了些。

再提印象较深的一段,嫁到福建的高雄姑娘只不过是登船去了一趟婆家,便再也无法回家了,60年之后乡音已改,她羞涩地说自己还会唱台湾民歌,一开口却唱的是日文——君之代。1945年日本战败,老年台湾居民觉得是解放,中青年一代台湾人却感觉是沦陷。在怎样的体制下旗帜下成长,人们就会把那面旗帜当作正统,当代的历史也从来都是带着旗帜的偏见去书写,历史爱恨分明,才能教出思想一致安定的国民。
另,说到这里想起一件事,一天和基友聊天,说道如何在从小到大禁锢思维上大学之后还要上各种红专正课程的基础上解放思维。我想想,答:我们可以,批判继承。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果然她回复道,这句话显示了你的思想有多禁锢。

写至这里已经困到胡言乱语不太会打字了,,容许我表达了想要表达内容的一半之后匆匆收尾吧。愿所有被时代的错落战祸的摧残改写人生的人,都还能看一眼自己的新安江的清流,以一段四郎探母解开半生的荒唐心结。
每一根被压在最底层的竹子,愿他们不失韧性,几十年、几百年,当记录历史的人也成为历史时,他们仍能挣扎着,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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